勒卡雷《完美的間諜》本事及時間軸

約翰．勒卡雷最長篇的小說《完美的間諜》，郭重興跟楊照先生都寫過精闢的介紹。我的文學道行淺，需要時間地圖來協助攻克，應該對其他偶而讀小說的讀者也有幫忙。

最近諾蘭導演的《敦克爾克》上演，朋友們津津樂道不同時間軸線交錯來講故事的手法，三個時間軸是：防波堤（一週）、海上（一天）、空中（一小時）， 電影在三軸跟觀點間交錯，最後匯聚一起。勒卡雷在《完美的間諜》也是類似的多軸敘事，閱讀跟不時迷途的趣味想必比電影複雜得多。

主要人物在表中直接用原文，主角平恩（Pym）跟影響他的三個長輩，父親瑞克（Rick）、傑克長官（Jack）、跟捷克間諜愛塞爾（Axel）。平輩我只列出也是情報員的妻子瑪莉 Mary。另外書中會頻繁出現平恩回憶錄跟另一位情報員的敘述，對象是主持調查的 Jack 跟平恩的兒子湯姆 Tom，其他零星出現的人物大多省略。

小說中交替用姓、名、跟化名來稱呼人物，開始時造成困擾，先列一下主角全名：

• 主角 馬格納斯．平恩 Magnus Pym = 在柏克夏化名 坎特倍利 Mr. Cantebury
• 父親 Richard Thomas Pym 暱稱 Rick
• 長官 傑克．布拉德福 Jack Brotherhood
• 愛塞爾 Axel, alias Poppy 傑克間諜與知識份子

依全書章節序，我本來把情節分成現在英國搜查的主線、平恩的過往（從學校時代跟被招募）、及外國事件三欄，後來加上父親 Rick 的第四個情節軸。有時一章有多於一個維度的情節，用括號表示副線。外國事件大部分發生在大都市，但希臘牽涉幾個小島，跟劇情開展無關，全標示成希臘一項。

叛逃與搜查	Pym 成長	父親 Rick	外國事件
Ch.1 柏克夏 @德文郡，結束父親葬禮的 Pym 回到庇護所 p.30。			（Ch.1 維也納，Pym 夫婦在外交圈應酬 p.018） （Ch.1 去年希臘的夫妻回憶 p.019）
（寫回憶錄的口吻）		Ch.2 二戰前的 Rick，巴士募款事件開場
Ch.3 倫敦，Mary 在家被搜查	介紹 Tom 跟舊家。
	Ch.4 十歲，經過三學期寄宿，「第一次祕密行動」（發怒） p.096。	常搬家 p.103。「天堂、墮落、煉獄」 p.108。 孩子的學校安排 p.123。
（搜查第四天）			Ch.5 希臘 愛琴海「飛翔的荷蘭人」p.134。Pym 離去前談背叛 p.161。
（另一敘事者 Sid(?) To_Jack p.183）	（Ch.6 火車及「聖人」 Pym  p.182）	Ch.6 Rick 的「宮廷」 p.172、「動物園」 p.179。 Rick 第一次造訪住宿學校、男爵夫人 p.189。	（Ch.6 Rick 安排 Pym 到伯恩上學 p.203。）
（Ch.7 Jack 另一妻子凱特，與 Pym 行蹤 p.246）	Ch.7 Jack 出身、與 Pym 教父教子關係 p.222。		（情報網被污染的消息 p.218。 ）
（另一敘事者 To_Jack，Jack 吸收 Pym， p.276; 「追尋 Pym 的靈魂」 p.283）	（Ch.8 Pym 入大學，為 Rick 編謊話 p.257； Pym 第一次成家 p.261）		Ch.8 伯恩，未成年 Pym 初遇 Axel p.263。德文能力及「光榮帝國」 p.271。Jack 對 Pym 質疑 Axel 經歷 p.287。
（英美情報單位對質 p.312。六個月前開始的跡象 p.320。）	Ch.9 Jack 出身 1981~1990
	Ch.10 牛津大學「完美時光」	議員選舉，Pym 幫 Rick 助選
	Ch.11 牛津及選舉	（Ch.11 Pym 打開 Rick 的綠色檔案櫃 p.392。）
Ch.12 Jack, Mary 繼續調查。			（Ch.12 維也納美國大使館行動，被英國阻撓 p.430）
	（Ch.13 「五六個重生的 Pym」 p.475。）		Ch.13 奧地利訓練營區，Pym 少尉 p.437。維也納的英美法俄四國勢力 p.440。捷克通譯及間諜莎賓娜 p.446。逃過捷克邊界的 Axel p.459。
（Ch.14 Mary 故事。Jack 審問曼米瑞太太。）	（Ch.14 Jack 是「Pym 的另一個生命」 p.498。）	席德對 Jack 談 Rick 死訊，及綠色檔案櫃 p.516。	Ch.14 維也納，「綠袖子行動」與莎賓娜 p.487, p.490。Mary 逃往法蘭克福 p.504。
	Ch.15 Pym 接受軍方面試，「巔峰之作」 p.533。	（Rick 不再支付 Pym 學費。Rick 在 Pym 婚禮不請自來 p.538）	Ch.15 Pym 外派維也納及捷克邊境。Axel 被釋放歸來 p.546。
		（Ch.16 Pym 探監見 Rick p.568。Rick 死 p.572）	Ch.16 布拉格及 Axel  p.561；柏林 p.564；華盛頓 p.471
		（紐澤西後，Pym 成為 Rick 唯一產業  p.592。）	Ch.17 華盛頓情報副主任，捷克情報網被懷疑 p.581。跟 Axel 漸決裂 p.589。
組員追到柏克夏	Ch.18 Pym 自殺 p.605。

• 頁數來自 繁體中文版（譯者：李靜宜，木馬文化 2015/04/09）

自己是看第六還是第七本勒卡雷了，稍熟悉他的風格，還先看了 1987 年 BBC《完美的間諜》迷你影集的本事。讀了三四十頁後還有迷失感，在空白頁開始列表追情節（附圖）。本以為像《鍋匠裁縫士兵間諜》追兩三位主角就夠用，沒想到右下方的簡表不夠用，在左上又開始做幾個關鍵情節的索引，到左欄中間大約兩百多頁的時候（第七章），才覺得搞清楚作者時間交錯的敘事，留下左欄中間那句「這時才看比較懂」的感嘆。

小說閱讀道行高者，想必能像棋手般掌握棋盤全局布局，歡迎對這時間地圖跟分軸指教。

《完美的間諜》另外的閱讀趣味來自敘述人稱的切換。讀大約三分之一篇幅，才開始弄懂作者敘述有時用全知的第三人稱，有時轉用第二人稱，像朋友回憶般對傑克叔叔、平恩的兒子湯姆、或者偶而對平恩的妻子瑪麗這三人，表達較親近的語調。本想在表上加上 To_Jack、To_Tom、跟 To_Mary 的人稱，後來因為切換太頻繁，也不是各章都出現，列表後來放棄了這個人稱的維度。作者應是借變換敘事者跟對象來襯托 Pym 的多重人格，有些章節末有指引下一段的人時地、有些則否，等更有心得再來分析。